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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礼 【2008年04月17日】

村委会组合竞选，安徽再次开创了中国民主进程。

      在众多的严重问题中，最突出的就是经济生活中遇到明显的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幅度过大，同时，社会上的一些消极腐败现象也让人关注。

       “倾听的耳朵和诗歌/长满一地/倾听受难的水/

      “198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在克服困难中稳步前进的一年。”在次年，安徽省这样回顾道。

      治理整顿，成为1989年经济发展最重要的一环。消除经济过热、遏制通货膨胀、大力压缩固定资产投资规模、控制信贷规模、压缩社会集团购买力、整顿流通领域的秩序等措施不断出台。而治理整顿的原因，归结于这样的判断：“我国近年来的通货膨胀，主要是由经济过热、需求过旺引发的。治理经济环境和整顿经济秩序，当然需要从压缩社会需求和增加社会供给两方面作出努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安徽全省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完成114.4亿元，比上年下降了17%。

      1989年，安徽省的治理整顿工作全面铺开，全省上下采取多种措施，整顿流通领域的公司和市场秩序，压缩固定资产投资和社会集团消费，社会需求得到控制。

     从6月底开始，国家着手对一些争议较大的公司进行整顿。安徽省委、省政府就把清理整顿公司列入重要议事日程，坚决撤并了那些不符合社会需要、重复设置、不具备条件、严重违法乱纪的公司以及长期经营不善、严重亏损、资不抵债的公司，砍掉党政机关办的公司和流通领域中的从事商业批发、对外贸易的公司。

      安徽省明文规定，清理整顿期间，除生产型、科技开发型的公司外，继续暂停审批成立新的公司。到年底，全省撤并、拟撤并的公司共有3079户，占原有公司总数的32.4%。

     华皖实业（集团）公司、江淮康华发展公司和省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成了最早被撤销的公司。7月28日，省政府作出决定，撤销这3家公司。3家公司的平均寿命不足一年半。由省政府下文撤销公司，这在企业史上并不多见。“（这3家公司）违背开办宗旨，程度不同地存在违法经营等问题，有的无明显经济效益，有的经营管理混乱，给国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省政府的决定中这样写道。

      经济发展的速度降到了1978年以来的最低点，尤其是刚刚萌芽不久的私营经济停滞不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记载，全国个体户注册数减少300万户，私营企业从20万家下降到9.06万家。在安徽，通过换照，对全省个体工商户进行全面整顿，共取缔经营3626户，查处违章违法经营2090户，吊销营业执照283户。

      这一年，《芜湖报》头版报道：前几年靠“傻子瓜子”闻名的个体户年广久，因涉嫌贪污和挪用公款被逮捕。这个命运多舛的个体户，每逢政治风云变幻，际遇便会随之摇摆。作为改革开放的先行者，年广久几起几落。他命运的起承转合似乎暗合着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进程。

     当然，清理整顿，并不是1989年的惟一主题。在加强监督管理的同时，安徽全年新增加了不少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主。

     1989年，还有几个与安徽有关的人值得关注。他们在这一年迈出了人生的重要一步，改写了中国商业史。

     这一年，山东人吴炳新和大学刚毕业的儿子吴思伟来到安徽，在淮南注册了一家公司，代理一种生物制品———三株口服液。此前，他干过销售科长，卖过豆芽，承包亏损国营企业。现在，他尝到了充满暴利的保健品市场的甜头。后来，吴炳新离开安徽，打造了一个年销售额达80亿的保健品帝国，这个三株神话一直到1998年以停产而破灭。

      这一年，一位名叫顾雏军的青年人发明了“顾氏循环热力理论及技术”，据称可以节能20%以上。这一消息，让中国的冰箱、空调业认识了顾雏军。2003年6月，顾雏军拥有全资股份的顺德格林柯尔成功入主美菱电器。2005年7月29日，“资本运作高手”顾雏军在北京被公安部门采取强制措施。2008年1月30日，顾雏军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挪用资金罪，被法院一审判处执行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680万元。

      这一年，25岁的安徽籍小伙子张近东，开办了南京第一家咖啡厅，积累了事业的第一桶金。稍后，他创办苏宁电器，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家电连锁零售商之一。他个人也成为深沪两市个人财富的冠军，多次名列福布斯、胡润富豪榜。

       这一年，合肥小伙子杨元庆在中国科技大学取得硕士学位后，为了”要找一份工作“，误打误撞去了一个叫“联想”的小公司应聘。在全国500个应聘者中，杨元庆和后来成为神州数码老总的郭为是这次被录用的58名员工之一。不过，郭为一进公司就被任命为公关部经理，而杨元庆一直默默无闻，一心想做研发人员的他，第一份工作是做销售员。但他的能力很快得到展现。2001年4月20日，杨元庆从联想创始人柳传志手中接过一块写有“联想未来”4个镏金大字的牌匾，成为联想的掌门人。2004年12月，刚刚过了40岁生日的杨元庆成为联想集团董事长。

      “中国企业活化石”、“中国最著名的失败者”、一代中国青年的偶像史玉柱，这一年从深圳大学取得硕士文凭后，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创业的征程。忽而“中国首富”，忽而“中国首负”，忽而跃上九重天，忽而沉陷泥潭深渊，创造了中国企业史上绝无仅有的传奇。

      1994年，“中国第一高楼”巨人大厦动工，史玉柱当选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成为全国青年的超级偶像。他站在了人生的第一个巅峰之上。但巨人大厦刚刚破土，资金链就开始告急，很快拖垮了整个公司。史玉柱一夜之间负上几亿元的债务，从“中国首富”变为“中国首负”，巨人轰然倒下。

      史玉柱的人生太像一幕戏剧。他从此“人间蒸发”，经过多年隐匿与修炼后，以巨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身份重新浮出水面，个人财富冲顶到500亿元人民币。

      史玉柱和巨人集团的轨迹，浓缩了中国市场经济的改革和变迁，演绎了中国企业家的一段兴衰史，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透视中国民营企业发展的独特标本。在民营企业家命运沉浮变幻的序列中，史玉柱再次崛起的故事，突显出“毅力与执著”的魅力和价值。在中国的市场化进程中，史玉柱成了无数后来者汲取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的宝库。

      1989年元月，发生在安徽岳西县腾云村的一幕，可以写进中国民主发展进程。

      1月17日，腾云村村民投票选出了村委会主任，这是中国“直选村官”的第一次试验。腾云村进行的村委会民主选举实验，采取了“组合竞选制”（最初叫“组阁竞选制”）的选举方式。首先竞选产生村委会主任，再由村委会主任“组阁”村委会班子。

      这次选举，是我国农村村民自治试行之初，较早进行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民主竞选。在国内外学术界，这个选举模式也得到了积极肯定，被认为是具有中国农村特色并与现代民主选举制度相衔接的一种成功范式。这一具有中国农村特色的民主选举成功模式的推行者辛秋水，在10年后，被香港中文大学授予大陆村级组织建设学术讨论会“终身成就奖”。

      回首1989年，《人民日报》在年初时发表的社论，似乎在一开始就为这一年做了最好的注脚：

      改革是一场非常复杂、非常艰巨的革命，理想化的方案是没有的，不可能一帆风顺，不可能一改就灵。当前最需要的是，认真总结经验，提高对改革的规律性的认识，从而坚定改革的信心，紧紧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同心同德，振奋精神，艰苦奋斗。